【原创】念。
我在家乡当地BBS发过,我是 半个苹果。颜小妞(一)
见到小左时,天空下着暴雨,穿着黑衣的我正小心翼翼的绕过水洼,在空旷的街上行走。风很大,吹着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,我没有细数刚才在E吧到底喝了多少酒,只是听到窗外有台风的声音匆匆结了帐离开。可是我推开门刚走出几步远,雨点就那样迅速的从头顶上方急骤落下来,打在手臂上硬生生的疼。我犹豫了几秒钟,但依然继续往我和苏然的小屋走去。
鞋子被雨水弄了湿透,我索性随它去,积水的水坑也不闪躲了,感受这南方夏季里特有的台风暴雨夜。小左的伞就是这样遮了过来,毫无预兆。
我都追不上你,你怎么也不拦个的。
我侧脸看了她一眼,她是E吧的那个服务员。我笑之,耸耸肩,雨中散步不是很好么?
你和她吵架了吧,好几回都只有你一个人来。
我低头沉默不语,碎刘海饮饱了雨水,根根分明地斜下来挡住了我的视线,我揉了下眼睛把手插进了裤袋,继续往前走。
风好象更大了,小左的伞被吹得咝咝作响。路边有被风吹起的树叶在热烈的飞舞着,还有碎片的垃圾似乎有预谋的伴随着雨点和风都迎面吹来。我拉了拉小左的衣服示意她靠的近些。
我看的出来你们和别人不一样,好象感情很深。
听到这句话时,心里一阵绞痛,雨继续从头顶洒下来,和小左对视的眼睛里都是雾气,胃开始汹涌的一塌糊涂,也许我真的是喝多了,在庆名路左边街道,污秽物从我的胃中止不住的吐出来,似乎是要把胃酸都吐出来般的竭力呕吐,我不住的咳嗽,小左拍我的背,就像哄小孩子那样抚摩我,耳边满是关怀的声音,叫你少喝点,身体是自己的呢。
呕吐和咳嗽的间隙,我回答小左:她离开我已有73天。
小左和我睡在了一起。因为暴雨弄脏了她的衣服。
躺进被窝来,我毫无知觉,房间里都是我和苏然的味道。后半夜,小左侧身来抱我,两只温软的馒头贴紧了我的后背,右手放在了我的肚子上,就像以前苏然抱我时的那样,不过气味完全不一样。我仍闭着眼睛纹丝不动,满脑子都是苏然的模样。小左却开始在我肚子上画圈,嘴巴贴到我的脖子上,鼻子呼出的气正好对着我的耳朵。持续了几分钟,我转身,却和小左正好四目相对,我慌乱的别开视线。小左的身体却滚烫得如干柴一点就能燃烧,她盯着天花板幽幽的说,我知道你们不一样,不像别人看上去没有感情。她是蛮漂亮的。不过她既然不要你了,你为什么……
我用舌头堵住了她的嘴,心的声音里我不想评论关于苏然的任何一切。夜的房间里,只有小左酥软的唇和浓烈的情欲。
我和小左都是女人。
(二)
周六。
我在招聘网页上找了份三班制的服务员工作。然后套上黑T恤,往头发上抹了点哲理水出门。见到发布广告的老板时,我冲他微笑,右脸的酒窝定会随着笑容一起绽放,这是我的招牌。
我没有告诉小左那天没有拦的士,是因为我没有钱了。我迫切需要一份工作来安顿和打发漫无休止的思念。
我开始了奶茶制作方法培训,以及礼仪礼容的学习。和同时应聘进来的两个女孩一起吃午饭。但每次都是我吃的比她们多,而且快。吃饭,仅仅是为了不饿。
小左搬来和我一起住,她带来了满箱的衣服和化妆品。我看的有些生厌,不过世界上的女人都是这样。她嬉笑着把化妆品放在苏然的梳妆台,一边摆放一边漫不经心说,为什么你没有化妆品皮肤却这样好。我穿着睡衣,靠在窗台点烟,火机没油,我一连打了三次才点燃。
这是你的么?小左拿着一瓶黑色指甲油,借我涂下。我看着她低头,举起右脚搁在凳子上,拧开瓶盖,小心的涂抹着。曾经苏然也是在这里同样的位置和姿势涂抹着她最喜欢的黑色甲油。看的有些恍惚,指间的烟有了长长的一截烟灰,被窗外的风一吹,轻渺地吹散着,悬浮在空中。
回想起我和苏然相识是在大学里。那是她第一次离开家乡,来到南方的S城。我和她同个寝室,很少话语。那时的我已经喜欢穿男生化的衣服和牛仔裤,而苏然是典型的小女人模样,有着一头褐色的卷发,穿着棉布裙子,喜欢把大脚趾涂的黑黑的。我们的交往局限于偶尔的生活细节的对话。直至她远方的大兵来学校找她。
小左热热的吻过来,拿掉我手中燃尽的烟蒂,往窗外丢去,抛物线如滑落的流星瞬间不见。她总是贴着我的后背,这真的要命。浓烈的,喘息间,小左的腿蹬到了我的手臂,那黑色的甲油还没有干透,赤裸裸的染在我的皮肤上。浓郁的黑,刺眼的黑,可笑的黑。
我用苏然走后剩下可怜巴巴的零星的欲火点燃了小左的身体,她像一发不可收拾的洪水一样,汹涌的袭击着我,而我却始终不在状态。我没有告诉小左,黑色指甲油让我想起苏然。 (三)
我的工作已经非常得心应手。晚间的客人总是非常多,大多为情侣。有天,晴朗的下午,一个女孩坐在窗台,拿着手机,讲着话语,边讲边落泪。窗外的太阳明亮亮似乎在嘲笑着这里阴暗角落的女孩。我端着盘子,走过去。那女孩说着“你不来的话,我真的要死了。”我俯身刚想问她需要点什么。女孩刚好仰头,看到我的脸后又戒备状大喊,干吗。看样子她也把我误认成了男人。
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您。
我,我一杯白开水。你,你是男是女?女孩大概真的吓到了,惶恐的问我。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。
我是女的,不过我喜欢女人。女孩的瞳孔再次放大,瞳孔里的我,穿着白色制服,头发犀利干净,薄嘴唇,脸色白净。
女孩下意识的再次抬头看我,对不起,我先走了。拿起包,然后转身出去。我站在吧台后面,看到女孩子拦了辆的士,然后又回头看了下我们的店,钻进车内。
我把这件事告诉小左的时候,她正光着脚喝着光明酸奶,听我讲完最后一个字,她哈哈大笑起来,嘴巴周围是淡淡的一圈乳白色。
而苏然则不会,她会在别人对我性别分不清的时候直接跳出来骂对方,你没脑子啊,男女都看不出来。
大兵来学校找她的时候,苏然一脸的惊恐,他们在学校西边的花坛边,苏然求他别来找她了,她实在没有可给予的钱了,也没有青春了。可大兵却不管,提起一些陈年往事:村里的稻谷长的不好,苏然你爸爸还欠了多少多少,苏然我一直在帮你们家等等。到最后苏然捂着耳朵大叫,我不要听,不要听。现在我不靠家里,你给我滚远点。
大兵还要继续说着,末了说“他爱她”。这次苏然笑了,你爱我?你爱我就是霸占着我的身体?你爱我就是一次次重蹈覆辙的来找我?你爱我就是当年叫我一个去手术台拿掉孩子?你 爱我就是不断拿着我父亲的事来说事?一连串的反问,句句震撼有力。大兵慌乱的跑了,而 那时我在西边花坛上经过,无意从头到晚观看了整个过程。
隔日,我带着苏然搬出了寝室,换到了现在这个房间。苏然把一切收拾好了后,安静的把黑色指甲油抹了又擦掉然后再抹上,很一本正经的说“王颜,这是我们的房间。”
如今,睡在我身边的是,看过我和苏然一起喝酒的小左。她正满足的酣睡着,小小的鼻子发出均匀的呼吸。
天很快就亮了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青灰色天空的时候,我刚好喝完酸奶,把空瓶子从5楼的窗户外丢下去,窗外有麻雀的唧唧喳喳。转身去洗手间,经过衣柜硕大的镜子,直接映照出一个瘦如柴骨的模样,下巴愈发显的尖锐了,乳房比以前小了一个罩杯,我满怀欣喜,这个样子我是满意的。刷牙的时候开心的哼起歌来,是钟爱的《十年》。我仔细的一颗一颗刷干净,我不喜欢在外面的大街上,我的口腔留有香烟或者酸奶的味道,这已成习惯。
穿好衣服,在门口穿鞋,透过半掩的房门,小左翻了个身继续在睡。没有光着脚跑过来勾住我脖子的早安吻,也没有门后那句早点回来的期盼语,因为没有苏然。
(四)
调制奶茶加了薄荷,送去第12号桌。两对男女正嬉笑着。我想不通,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,女孩子总要像发现新大陆般的大呼小叫,也受不了假惺惺的所谓的害怕黑夜不敢回家的女孩子。送上奶茶摆放的时候,不巧撞上了某个男生的眼。
王颜,怎么是你。他叫出了我的名。我稍迟疑,大脑迅速搜索哪里见过的这张脸。终于想起。
我是小A呀。你怎么瘦成这样?!
我示意他小声点,我在上班。小A马上表示下班后等我。旁边的女孩子很匪夷的望了我一眼,不过我不在意。
小A是我高中时候的同学,而且还是隔壁班的。通常这样的说法,是为了说明两者不熟。当年,我已是男生打扮,混在一群男孩子中打篮球,因我有171的身高,短发,很多人误把我认错男孩子,甚至包括一起打球队男生们,他们只知道我手臂细了点,脸蛋白净了点,但是篮板球我却是英雄,我的弹跳能力比有些人都好。所以时间久了我俨然是半个男孩子。
当年在篮球场上小A撞了我,不知是否是有意,手肘碰到我的胸。其实我已穿了很紧的内衣,但天生敏感的他还是捕捉到我脸上的一丝恐慌与害羞。随后的故事很平淡,他与我接近,日子一长,班上的同学传言他在追我。小A说,我和你是同类。当时我未曾了解。
四年后的此刻,小A和我在24小时便利店里买了两罐可乐边走边聊天。
讲出的还是那句话。“我们是同类,你还是男孩子的打扮。”
“是的,我觉得这样舒适。没有裙子,高跟鞋的娇柔做作。”
小A谈起来高中时的生活。曾经单纯的他,曾经被一位曾经的中年女老师猥琐过,他与我接近,因为他觉得我肯定与他一样,孤独却隐藏的很好,痛心的伤口被表面的笑容深深的掩藏起来,无人知晓。他的那段灰色记忆,是内心无比巨大的怪兽,每每靠近女孩子情欲时,那个怪兽总是张牙舞爪地跳出来,直刺他的心,他又想起那个女老师恶心的身体,违背他意愿的动作,他以为那些只是曾经的记忆,可是却无法改变他的人生路线。他痛苦得在每一个女孩情欲面前煎熬,却在第一次男孩面前的情不自禁欢畅。
所以我很释然,我能这样安静地和小A喝着可乐,听可乐灌入食道的空旷声,他与我真的是同类人。
到了路口,小A递给我一张名片,告诉我有空可以打上面的电话。我看到有jeep四个字的标志,我接过来,然后笑着跟他道别。在小区第一个转弯路口,把那张名片丢进了墨绿色的垃圾桶里。那是个同性恋酒吧。 (五)
打开502的门,见到了一团褐色。小左马上回过头来问我,新做的头发好看么?我脱掉了帆布鞋,绕过小左去洗手间洗脸。小左在洗手间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再次问我,好看么。
我无意之中和小左说过我喜欢苏然的头发,那淡淡的褐色就是金色般耀眼。今日看到小左也去染了个褐色来,不过比苏然暗且深的多。我擦干了水,盯着小左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如果你想学她,学不来。
我知道,你就是喜欢她,哪怕我染掉我爱的头发你还是喜欢她,她抛弃你了,你还这样!小左像大部分女人那样开始歇斯底里对我说。我厌恶的把脸再次浸到冷水脸盆中。沉默无话。
小左走过来拥抱我,我甩开了她的手。她慌乱的再次来拥我,喃喃自语“我错了,我不该说她的。”我仍然憋气浸在冷水中,耳边全是苏然的声音。
你知不知道,我没有安全感。大半夜里你总在窗边吸烟。
你知不知道,每次拥抱的时候,四只乳房碰在一起不尴尬吗?你不觉得吗?
你知不知道,我们杂志社所有的女人都在排挤我,私底下说多难听得话针对我?
…………
苏然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对我发火。我只能默默无声的看着她光着脚,黑色指甲从左边晃到右边,再从右边晃到左边,然后停下,对我狠狠踩上一脚。我疼的喊出声来,苏然却一脸面无表情,只是睡觉得时候,侧身过来,贴紧我的后背眼泪落在我的后颈轻声问我,还疼么。
我的泪就湿了我的眼。
我尽量不再半夜吸烟,穿小一个罩杯的内衣,也建议苏然辞职。但唯独安全感,我已尽可能的去努力,但我还来不及听见她的表态,就看到乱糟糟的房间,倒翻到牛奶罐还在流满的,凌乱的鞋柜,留给我的简短的一行话。苏然走了。
小左,我们还是分开吧。
为什么。
没为什么,你还是把头发染回来吧。女孩子干净些好看。
小左直视着我的眼,我没有躲闪,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。我静静地等候她的质问和可能的打我。小左只是说了句,知道了。然后迅速去整理她曾带来的东西。
我闭上了眼,听着砰砰啪啪整理东西撞击的声音,第三次把脸沉没在冷水中。
(六)
有些人只能陪伴你一段时光,过了就不在。那不是忘恩负义,也不是相忘江湖般豪气。
我们每个人都是另个人的陪伴时光,无非是时间的长短,感情的深厚区别而已。我和苏然的陪伴长了些,从大二开始一直到今天春节后。从我们第一次搬来这个房间后的星期六,苏然异常平静地讲完了17岁那年怀孕去堕胎的细节,她说,那个模糊不清的血团躺在白色瓷盘里的时候,想死的决心都有。
那个女医生还很惋惜的说,是个男孩,眼睛很大。当时我心碎的想哭,却哭不出来。苏然讲完那些情景的时候,天空下起了雨。雨点打落在窗台上,发出小小却有清脆的声音。而我和她做了两个人可以做的所有事。
记忆就像打开闸门的洪水,从心底缓缓流出,渗透到更深的灵魂深处。在春节前的圣诞节里,她一定要买三宅一生的香水,我没有作声,是因为她已经有她之前喜欢的COCO小姐和大卫杜夫回声。我纠正她香味只需要一种便可以让人铭记,而且价格又那么贵。而苏然却执意要买,末了她回顶我:“我拿自己的钱买,不要你管”,气呼呼的转头就走。我留在原地久不能回神,她变的不可理喻。
她独揽了所有的梦想。那些原本我们一起讨论每笔工资如何花销的账本,那些原本我们一起抽的烟,喝的酒,看的碟,她统统不与我同在。那些蜿蜒曲折的情欲,被她用疲劳来打发。稍有不如意,她便开始对我吼叫,最后还会用脚狠狠踩我一脚,却没有了心疼。仅管如此,我依然每天的工作来往,我依然回到这个家来。
却不曾设想过她的离开。毫无预兆的离开。
那天,很普通的一天。也是没有早安吻的一天。我关门的时候,还看到苏然躺在床上,盖着粉红色棉被。我套上鞋子,关门。
辗转小区门口的报刊亭买了份报纸,然后去挤公车。那时我在四十分钟路远外的精品大厦的《cool》杂志上班,是一个叫欧阳寒的男人的助理。寻常不过的一天,只有在我回家开门的时候才是不寻常。乱糟糟的房间,倒翻到牛奶罐还在流满的,凌乱的鞋柜,留给我的简短的一行话。我走了。
一瞬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我马上去翻看苏然的物品,才发现她带走了她的东西,甚至是洗手间里的牙刷夜只剩下我单独的一支。我这才确定她真的不见了。
我不曾责怪过苏然。我与她相爱,本身已是件幸福事。倘若她去追求更为幸福的生活,我定不会多吭一个字。
睡不着的夜里,我默默祝愿:但愿她一切安好,而另一边我又希望她过的不好,那样她就会回来找我。我是多么的矛盾。
(七)
在苏然离开后的第12天,我找遍所有苏然可能出现的地方。
在苏然离开后的第41天,我辞掉了工作。
在苏然离开后的第73天,我碰到小左
在苏然离开后的第105天,小左搬出这个房间。
现在,在苏然离开后第212天。天空下起了冬季的第一场雪,我裹紧外套在街头买了杯热咖啡,然后匆匆去上班。一辆汽车开过,停在了咖啡馆门口,车门打开的时候看到那个褐色卷发的背影,穿了件熟悉的红色大衣,高跟鞋踩在了雪上。
隔在马路对岸的我,确信那个背影,除了她还会有谁。我的眼前一片火焰,那红色的大衣如火的耀眼。当黑色桑塔纳在马路上驶来的时候,我并未看见,我的眼里只有红色还有那窜褐色的蜜。我看到的是大学里苏然见到大兵时候第一次的无助惊恐的脸,苏然第一次在卫生间里亲吻我嘴唇的青涩。苏然第一次狠狠踩我脚的咬牙切齿。
然后现在……我感到腹部剧烈的痛,咖啡被撞击的离开了我的手。对面的那抹褐色的蜜拎着咖啡钻进了车里,随后发动了引擎离去。映入眼帘的是肇事司机年轻惊恐的脸,你没事吧,我。我送你去医院。我支起颈微弱的说,追……苏然。
撞翻的咖啡安静的躺在雪地上,褐色的液体汩汩的流着,天空下起了大片的雪花,不一会儿便覆盖了这褐色的的斑驳,转眼一片白色。没有人知道这里曾发生的往事。 楼猪也是浙江滴,不得不顶了
先做个标记,明天细读
犯困了~~~~~~~~~~~~ 仔细念过了
今夜 又再下起秋雨了 認真的看完叻 谢谢上面的几位
我好几天不来了。还有些新的文字 我也是叫cc哦 。 HOHO
同名的很多的
那就另个CC你好~~
O(∩_∩)O 慢慢看```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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